谭啸天没有追。他站在几步外，看着三叔，等他站起来。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三叔咬着牙，慢慢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力竭。他抬起头，看着谭啸天。谭啸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让他心里发毛。 三叔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灵力全部调动起来。他知道，再打下去，他必输无疑。不是输在修为上，是输在耐力上。谭啸天的灵力用不完，他的用完了。就这么简单。他必须速战速决，用最后一击，把谭啸天杀了。 他冲上去，跟谭啸天对了一拳。两拳相撞，轰的一声，气浪四散。三叔借着反震之力往后撤，连退七八步，拉开距离。谭啸天正要追，忽然看到三叔的左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东西。黄色的，长方形的，上面画着红色的符文，在昏暗中发出淡淡的荧光。符纸。 三叔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纸上，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火球。他掐了个手诀，喝了一声：“去！”火球朝谭啸天飞过来，速度不快，但带着一股诡异的力量，让谭啸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谭啸天想躲，但他动不了。不是被吓的，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那股力量从火球上散发出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他的手脚还能动，但灵力被锁住了，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动弹不得。他调动丹田里的灵力，珠子还在转，但灵力出不来，被什么东西堵在丹田里，像一扇关死的门。土牢术。许道子的记忆里有这种东西。一种低级符纸，专门用来禁锢修士的灵力。激活之后，会在目标周围形成一个无形的牢笼，把灵力封在体内。对付高阶修士没什么用，但对付同阶或低阶修士，效果显著。 三叔看着谭啸天僵在原地的样子，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郊外回荡，像一只夜枭的叫声，刺耳又难听。 “谭啸天啊谭啸天，”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知道这张符纸值多少钱吗？土牢术符，中品符纸，够我半年的俸禄。我攒了三年，才攒了这一张。今天，为了你，用了。” 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着谭啸天，眼神里满是快意。他被压制了半个多小时，狼狈得像条丧家犬。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不过，值得。”三叔的声音冷了下来，“杀了你，文家少一个心腹大患。一张符纸算什么？十张都值。” 谭啸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灵力被封住了，但神识还在。他能感觉到那张符纸的力量在慢慢减弱。土牢术不是永久性的，最多持续几分钟。几分钟，够了。够三叔杀他十次了。 三叔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火球在他掌心凝聚，越聚越大，越聚越亮，像一个小太阳，把周围几十米都照亮了。这不是普通的火球术，是他把剩下的全部灵力都灌进去之后的结果。这个火球的威力，足以把一栋楼烧成灰。 他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看着谭啸天，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种笑容不是得意，是解脱。杀了谭啸天，他就能回去交差了。文家那边，他有了交代。至于他带出来的那些人，死了就死了，文家不缺人。 “今日灭你，免你日后成文家心腹大患。”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他奋力一推，火球脱离他的手掌，朝谭啸天飞过去。速度不快，但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地面上的枯草瞬间燃起火焰，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火光映在谭啸天的脸上，把他的瞳孔照得一片通红。 火球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三米。热浪扑面而来，谭啸天的头发被烤得卷曲起来，脸上的皮肤被灼得生疼。他的灵力还是被封着，珠子还在转，但灵力出不来。他咬着牙，拼命冲击那道无形的壁垒，一次，两次，三次。壁垒纹丝不动。 火球到了眼前。谭啸天的瞳孔里全是火，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 他闭上眼睛。 生死一线。 不容多想，火球很快已是近在咫尺。 热浪扑面而来，谭啸天的头发被烤得卷曲起来，脸上的皮肤被灼得生疼。他的瞳孔里全是火，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灵力被封在丹田里，珠子还在转，但灵力出不来。土牢术的禁锢像一堵无形的墙，把所有的灵力都堵在了里面。他咬着牙，拼命冲击那道壁垒，一次，两次，三次。壁垒纹丝不动。 火球又近了一些。三米。两米。一米五。衣服开始冒烟，袖口的布料卷曲起来，发出焦糊的味道。 谭啸天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 不能死。苏清浅还在等他回去做饭。伊梦刚洗完髓，还躺在床上。小青为了帮他，灵力透支，脸色白得像纸。江月还在鹏城花园酒店等他回去。还有夏冰、林雨萱、慕容婧、莫莉——每一个人都在等他。他死了，她们怎么办？ 他怒吼一声，声音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想要打败我，你还没有资格！” 丹田里的珠子猛地一震。那股被禁锢的灵力像决堤的洪水，冲破了土牢术的壁垒，涌向四肢百骸。谭啸天的身体瞬间被灵力充满，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颤抖。他仰天长啸，声音不再是人的声音，是龙吟。高亢、悠长、穿透云霄，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远处厂房上的大壮听到这声龙吟，手抖了一下，望远镜差点掉下去。他当了谭啸天十几年的兄弟，从来没听他发出过这种声音。不是人的声音，是龙的声音。 谭啸天的身体化作一道青烟，从原地消失了。火球砸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轰的一声，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泥土和碎石飞溅到几十米外，火焰腾起几丈高，热浪向四周扩散，把周围的枯草全部点燃。三叔的脸上刚露出笑容，笑容就僵住了。谭啸天不在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