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来得及刺破晋西北厚重的晨雾。 平安县城西郊,那片刚刚被工兵排平整出来的巨大荒原上,就已经沸腾了。 刺耳的起床号,像是把这片沉睡的大地狠狠抽了一鞭子。 “嘟嘟嘟——!!!”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哨声和军官们粗暴的吼叫。 “起床!都他娘的给老子起床!” “三分钟!全副武装集合!” “谁要是慢了半拍,今天的早饭就别吃了,去给坦克擦履带!” 宿舍楼里,瞬间炸了锅。 一万多名战士,像是受惊的马群,疯狂地往身上套着军装,抓起武器就往外冲。 这哪里是起床? 这简直就是炸营! 陈峰站在指挥塔的高台上,手里举着望远镜,冷冷地俯瞰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旁边,警卫员虎子看着连长这副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连长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昨天晚上的那次家底盘点,让连长受了刺激。 空有一万人的队伍,空有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装备。 但若是捏合不到一起,那就是一盘散沙,就是送给鬼子轰炸机的一堆肥肉。 “虎子。” 陈峰放下了望远镜,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 “告诉各营营长。” “地狱训练周,正式开始。” “从现在起,这片训练场就是战场。”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是!” 虎子猛地立正,转身跑去传令。 陈峰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整个人更加清醒。 他看着远处那一百零八辆静静趴伏的钢铁巨兽。 那是他的底气。 也是他的心病。 要把这群刚放下锄头的庄稼汉,变成能驾驭这些钢铁巨兽的战争机器。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子弹喂,用炮弹砸,用柴油烧! …… “轰隆隆——” 随着第一台迈巴赫引擎的轰鸣声响起。 整个西郊训练场,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钢铁工厂。 一百零八辆四号H型坦克,排出了令人窒息的方阵。 黑色的废气喷涌而出,汇聚成一条黑龙,直冲云霄。 装甲营营长王大柱,此刻正站在一辆指挥车的炮塔上,手里挥舞着一面红旗。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一连!注意间距!” “二连!别他娘的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保持队形!楔形突击!”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虽然经过了三天的基础培训,但这群新兵蛋子真正开动起来,还是状况百出。 有的坦克起步太猛,直接熄火。 有的坦克转向过大,差点撞上旁边的僚机。 甚至还有一辆坦克,直接把前面的步兵战壕给压塌了,吓得里面的步兵嗷嗷乱叫。 “笨蛋!蠢猪!” 王大柱气得在步话机里破口大骂。 “那是离合器!不是你家炕头的烧火棍!” “轻点踩!那是油门,不是杀父仇人!” 驾驶舱里,新兵栓子满头大汗。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操纵杆,手心里全是汗水,滑腻腻的。 耳机里全是营长的咆哮声,震得他脑瓜子嗡嗡响。 “向左十五度!修正方向!” 栓子咬着牙,猛地一拉操纵杆。 “咯吱——” 履带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起,巨大的车身猛地一晃。 “哐当!” 炮塔里的装填手一个没站稳,脑袋直接磕在了炮闩上,顿时起了一个大包。 “栓子!你大爷的!” 装填手捂着脑袋骂道:“你想谋杀战友啊!” “别吵吵!我也想稳啊!” 栓子带着哭腔吼回去:“这玩意儿劲儿太大了,根本不听使唤啊!” 这就是现状。 这群战士,以前摸过最复杂的机械也就是汉阳造的枪栓。 现在让他们操作这种精密复杂的德式坦克,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 但陈峰没有喊停。 他在指挥塔上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乱? 乱就对了。 现在乱,总比上了战场送死强。 …… 而在训练场的另一侧。 炮兵阵地上的气氛,比装甲那边还要压抑。 三十六门SFH 18 150mm重型榴弹炮,一字排开,炮口高昂,指向苍穹。 这可是真正的大家伙。 光是那一根炮管,就比人的腰还粗。 每一枚炮弹,都重达四十多公斤。 炮兵们赤裸着上身,在寒风中汗流浃背。 “一炮好!” “二炮好!” “诸元装定!” “放!” “轰!轰!轰!” 大地震颤。 几十门重炮齐射的声浪,简直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都震碎了。 远处的靶区,瞬间腾起一片火海。 但是,陈峰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拿起步话机,直接切入了炮兵频道。 “停!” 这一声吼,让所有炮位都安静了下来。 “王根生!你他娘的是在绣花吗?” 陈峰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从接到射击命令,到第一发炮弹打出去,你们用了足足三分钟!” “三分钟!” “如果是实战,敌人的坦克早就冲到你们鼻子底下了!” “你们这群废物,是在给鬼子挠痒痒吗?” 炮兵阵地上,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 “我要的是急速射!” “我要的是弹幕徐进!” “我要的是让鬼子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再来!” “如果谁再慢吞吞的,今天晚上就抱着炮弹睡觉!” “是!” 第(1/3)页